“卢布保卫战”其实九年前就开打了,俄罗斯留下的经验是什么?

作者: 韩旭阳
即使是即将面临制裁的央行,也可能在很大程度上维持其美元储备,这意味着美元在一国的外汇储备中所占的份额可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历史经验表明,俄罗斯在面临制裁时改变的是其外汇储备的地理风险敞口而不是具体的货币敞口。

波士顿大学全球发展政策中心非常驻高级研究员、牛津大学历史系成员 Robert McCauley 在发表在媒体网站上的文章中指出,在2013年俄乌矛盾的伊始,西方就对俄罗斯实施了第一轮制裁,作为回应,俄罗斯央行将美元资产撤出了美国,但在很大程度上仍保留着这些美元。

Robert McCauley 指出,俄罗斯没有减少美元风险敞口,而是通过四种方式增强了其财政实力:

一是提高外汇储备水平。2014年的剧变后,俄罗斯宣布接管克里米亚。为了回应西方的强烈反对,从2013年底到2021年底,俄罗斯的外汇储备总额增加了24%至6300亿美元。

二是囤积黄金。2013年底,黄金占俄罗斯外汇储备的8.3%;到去年年底,这一比例为21.5%。然而不利之处在于,国内安全的黄金不能随时用作贷款的抵押品。

三是减少了对国家资产的敞口。2013年,法国、美国和德国的资产占俄罗斯外汇储备的80%;到2020年,它们的合计份额仅为36%。

最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央行将其持有的美元转移至海外,远离美国的直接管辖。美国资产占俄罗斯外汇储备的比例从2013年的31%降至2020年的9%。

四是适度减持美元资产。从表面上看,俄罗斯央行在2013年至2020年期间似乎大幅减持了美元,将美元在外汇储备中的所占比例从45%降至28%。其欧元配置比例略有下滑,从42%降至38%。

但俄罗斯央行的年度报告指出,其资产负债表上的美元还在增加。远期外汇销售占外汇储备的9.5%,Robert McCauley 认为,这些很可能是用美元去兑换日元等其他货币。如果是这样,那么俄罗斯央行持有的外汇储备中约十分之一是“合成美元”——比如日元证券与日元兑美元的远期出售相结合。如果真是这样,其美元配置比例为38%,与欧元配置比例处于类似水平。

Robert McCauley 指出,总而言之,俄罗斯央行是在改变其外汇储备的地理风险敞口——即这些储备的位置,而不是具体的货币敞口——即这些属于哪一国的资产。

他认为,俄罗斯央行留下的第一个经验是,即使是即将面临制裁的央行,也可能在很大程度上维持其美元储备,尽管美国在制裁方面发挥着主导作用,有国家也有官方的去美元化政策。离岸美元和合成美元不受美国法律的直接管辖,可以替代在岸美元。

第二个经验是,多元化可能需要付出甚至是“令人不安”的努力。在事后看来,真正有效的多元化需要承担额外的信贷风险,比如将外汇储备投放到巴西、印度、南非等国家。

Robert McCauley 表示,总而言之,在外汇储备管理者考虑如何保护自己的外汇储备免遭制裁之际,他们可能会寻求规避美国的国家风险而不是具体的美元资产,这意味着美元在外汇储备中所占的份额可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只有当外汇储备管理者愿意将资金配置扩大到风险较高的国家时,美元的使用才会面临真正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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